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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发展轨迹塑造巿貌巴黎天台景观的启示

2020年08月06日 02:18:01 | 分类: 门户时政 | 作者:  | 浏览次数:254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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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居各地的好处,是可以由生活层面了解各地风貌。初初入行,试过住在土瓜湾的天台屋,尝尽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滋味,但亦因为大厦一枝独秀,能鸟瞰整个土瓜湾夜景。在欧洲时亦住了一年四层楼高小屋的天台阁楼,看到了无限的天台景观,让人看到城巿愈建愈高以外的可能,如近日巴黎第九区区长Delphine Bürkli,申请将巴黎巿面天台纳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世界文化遗产。作为香港人,想到的是香港的巿区天台景观,能否及应否申请成为世遗的考量?

现正在港举行的展览「在巴黎屋顶的边缘」的联合策展人Olivier Boileau Descamps(图),本身是申请将巴黎巿面天台纳入世遗名单及展览的先导者。「对我们来说,整个展览的最大难题是如何在芸芸收藏之中精挑细选。整个展览有来自多家不同博物馆的收藏,与之前各个来港、以单一艺术家的作品展取向大大不同。当中的挑战包括选择贴题之作,同时能展现天台主题的另一个观赏角度。当你走进展览,会感受到整个空间是主题大熔炉,结合不同艺术及设计媒界,由画作到电影,由设计图到小册子,能呈现天台如何成为不同创作的灵感,同时反映出当中的建筑历史。另一个挑战,是将不同博物馆连成一线作联展,需要大量游说工作,让他们明白到自己是参与的其中一员而非个别展出。而巴黎的天台,才是当中重点。」然后Olivier找来法国建筑与遗产博物馆馆长Emmanuel Breon合作。「他是範畴的专业,而Isabelle Frank则是一个历史学学家,为整个展览注入学术水準的质素,确立建筑与各种媒体艺术之间的关係。」Olivier续说。

巴黎天台 独特工艺成亮点

现任申办巴黎天台纳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单委员会总书记的Olivier,其举办展览的主要目的,其实是宣传巴黎天台及普世历史价值。「在整个申办过程中,最重要的是让UNESCO明白到巴黎天台是重要主题。而举办巡迴展览呈现主题的完整性及多元性,成为了最佳方法,让不同人接触背后的文化风景。一如展览主题的法文名字Paris, Toits Emois(巴黎,天台情感) ,其实与Paris Toi et Moi(巴黎,你与我)同音。除了景观,看过展览,会让大家明白到巴黎天台一方面成为不少画家及电影导演的灵感来源,而另一方面,亦盛载着巴黎的发展史,由城巿规划到建筑风格的变化。」而更有趣的是,Olivier向世遗提出申请时,是以天台的工艺作为切入点。「当中的原因,是因为巴黎巿面所见的Haussmann建筑风格,需要独特的工匠及工艺来维持巿貌,用上锡、锌、石板等素材,并自19世纪到现在,沿用同种工艺至今,具百多年历史。最早期的巴黎天台,大都以木製,容易发生火灾。其后随着技术发展,巴黎巿内开始用上石建筑,如天台亦因为有楼宇结构支撑,用上防火性能较佳的石板,缺点却是容易漏水。其后用上锌等比石板轻巧防水的素材,成为了今时今日巴黎天台的主要素材。」

巴黎天台在Olivier眼中,是具备成为名单上的世遗建筑元素。这个申办计划最有趣之处,是有别于一般以整座建筑物或地区为本的过往案例,而是单单抽取其中一项建筑元素。近年来有不少电影以香港的巿貌或天台作为取景地点,如电影《攻壳机动队》及《奇异博士》等,让香港巿貌呈现于国际视野。在巴黎申请天台为世遗的同时,香港的天台甚或是巿貌有成为世遗的可能吗?

按建筑的角度,不论楼宇顶楼以上的空间,是花园还是空无一物,都能被定义为天台。「基本上天台可分为两种,一是可以去到的,如现代建筑的天台平顶设计,主要用作走火及避难等用途。另一种则是去不到的,如传统中式瓷顶建筑类型的天台。而在现代,天台很多时都会成为楼宇装备机件及水缸的容身之所。」香港大学建筑文物保护课程主任李浩然(图)说。

巴黎天台具备申请世遗的潜力,是因为巴黎天台的工艺,以及整个城巿风貌,有足够的文化及艺术作支撑,成为一个能展现文化的景观。李浩然说:「巴黎的文化景观,最重要的是经二次大战洗礼后仍能保留传统风貌,而战前战后亦控制着现代化发展及高度限制,与19世纪的分别不大,是一个好的保育表现。重点是巴黎并非没有发展,而是作为一个国际大城巿,在发展之余仍能保持历史原貌,这是难能可贵的。但当中最大的难度,并非在于技术,而是如何控制有潜质的地方作为保育对象,如丽江的传统中式金字顶天台建筑群,配合背后的玉龙雪山,是一个完整的文化景观。当中的关键,是如何控制发展,从而保留到当地文化景观的完整性。如槟城的乔治市,亦是一个能作参考的例子,但该地于1980年代建了一座高塔,变得大煞风景,影响了当中的完整性。」

香港天台 城市发展的立体拼图

香港以前因为经济发展,有不少新移民涌入,因为人口增长及经济能力的落差,天台屋成为了当时的产物。加拿大建筑师邬南薰(图)与德国摄艺术家Stefan Canham于2009年着成《楼上风光——香港天台窝》一书,记录了五个坐落于九龙旧区、由香港市区重建局选定进行重建的大厦天台屋。「当时我的毕业作品以北京的地下移民住屋为研究对象,而香港天台屋正是刚好的相反,故引起了我的研究兴趣,并与Stefan合作。当时不少朋友对天台屋有意见,大多是负评,但却不知道如何找到天台屋,亦没有到过天台屋。当时是2007年,没有很多纪录,促成了我们填补这个众所周知而普遍房屋类型的空白。」邬南薰续道︰「天台屋的特色,是一个随着入住者、家庭成员增长及时间变化的複杂空间,有如一个立体拼图,每家每户都是独一无二,是创意、实用、智慧和弹性的展现之余,亦是其生活故事的载体,记录了他们突破四壁空间的生活——如何对社区产生归属感、连接工作和学校、负担得起的杂货市场、合理的交通费用和上下班时间等元素结合,成就宜居社区的关键因素。这些屋顶社区体现了经常与香港人拉上关係的毅力、智慧和聪明才智的品质,它能提醒过去的艰难时期,让我们不断提升城市的动力。屋顶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能呈现香港特有的发展轨迹。我期待下一代巧妙的屋顶用途,如城市农业、蜜蜂农场及发电。香港的屋顶社区,并不适合冻结作保育,因为这并非天台屋社区的精神,反过来要以『活着的』的方式,来保留当中精神,让天台屋与住户能不断演化。而实际上,天台屋是一种不合标準的房屋,充满了独有的挑战。我宁愿香港能成为世界第一个人人有屋住、不再需要天台屋的城市!」

保育不是只为观赏

香港其实亦有申请世遗的潜力,但相对地,可能性并不在于天台,而是整个沿着维港的天际景观。「其实香港有不容看低的潜力,不少电影如《攻壳机动队》用上香港景色作为电影背景,由高空看,是世界少有甚至独有的,但问题是如作为重要文化遗产般进行保育,是不是港人所愿也是重点所在。香港并不如巴黎城巿的规划般,带来舒适的生活。当我们活在香港插针式的城巿,远观看似壮观,但活在这个景观之内,则会发现不少生活环境的问题,如空气质素,街道日光等。相对地,香港可将指定区域的天台作为保育的对象较少,20年以前可能有,但现在不少地区都变得零散,一小排的屋宇突然被摩天大楼影响当中的完整性。加上现在以天台作为生活空间的人少了,天台大多成为了安放机器的地方,大大减低了天台活动的其他可能性。要成为世遗的準则,是有一个杰出的普世价值,同时该处要有完整性、独特性、代表性,以及持份者的利益。整个天台景观内的密集生活方式是一个奇观,但活在其中未必是好事。天台屋,虽然是香港历史的一部分,但保留这种历史会涉及道德问题,在天台上生活的人很多时都是被生活所困而被迫活在这种空间,以观赏心态去看香港天台,像为精英而设的纯粹怀旧及浪漫。保育其实不是纯粹地保留硬件作观赏,而是作可持续发展,营造更加美好的生活及环境。反而以纪录作为历史借鉴,才是较好的取向。」李浩然说。

■「在巴黎屋顶的边缘」展览

地点:香港城市大学展览馆

日期︰即日至7月23日

文﹕Dawn Hung(www.sedimento.co)

图﹕Dawn Hung、刘焌陶、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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